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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夫人“造反”喝茅台

发布时间:2016-12-20 15:51:20        
    1984年文莱独立后,先后与100多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但在文莱的外国使馆仅有20余家。1993年底,中国和文莱在各自首都互设常驻使馆,并互派了大使。中国作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在文莱设馆,当地官员和使团开始对我们使馆人员都有一定的陌生感。经过几年交往,彼此之间逐渐了解,关系日益亲近,与我们这些在文莱的外交官员成了友情甚笃的朋友。
    1998年,我们夫妇在文莱任职进入第五个年头,到了该“打道回府”的时候了。没想到在国内离任调令到后第二天,消息灵通的菲律宾大使拉蒙和夫人维诺尼卡就提出要在他们官邸为我们夫妇第一个举办欢送宴会。因为我们夫妇曾在菲律宾任职多年,认识不少当地华人。拉蒙大使夫妇在国内时与华人交往较多,有的华人到文莱探访他们,也到中国使馆拜访我们夫妇,可以说,我们之间十分亲近。只要一见面,维诺尼卡总爱与我说点悄悄话,甚至把她与拉蒙大使相爱的故事,和盘告诉了我。对于好友的盛情,我们欣然接受了。
    菲律宾大使夫妇虽已六七十岁高龄,但却是文莱外交团中最活跃的一对。拉蒙大使还曾当过律师,极富演讲才能,每次即席讲话像朗诵诗歌一样流畅,令人钦佩。为筹办这次欢送宴会,他们夫妇着实费了一番脑筋,从出席宴会人士的选择到菜单安排,包括各种酒水饮料都亲自操办。应邀参加宴会的都是我们平常交往最多的大使夫妇和当地华人朋友,整个宴会始终洋溢着轻松愉快的友好气氛。
    拉蒙大使首先在宴会上致辞。他除了一般性地对来宾表示欢迎外,特别对我们夫妇在繁忙的辞行拜会活动中首先接受他们的邀请表示感谢。他说,他们夫妇能在文莱外交圈即将开始的为中国大使夫妇送行活动中“打头炮”,感到荣幸。他说,这是中菲两国友好关系及我们两对大使夫妇个人关系亲密的一种象征。他衷心祝愿我们之间的友谊地久天长。
    之后,我先生也即席致答辞。他感谢拉蒙大使夫妇为我们举行这样一个丰盛的晚宴。他说,菲律宾是我们夫妇曾常驻过的国家,今天出席拉蒙大使夫妇的宴会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倍感亲切。为答谢主人的盛情,我们带来了一瓶茅台酒。他接着说,茅台酒是中国的“国酒”,不仅具有舒筋活血,消除疲劳的功能,而且具有养生保健的多种功效。我们夫妇以此作为一份礼物馈赠给拉蒙与维诺尼卡。拉蒙大使立即起身插话说,他是茅台酒的爱好者,在国内经常与华人一起品尝茅台,他要把这瓶茅台带回国,永久存放在他的乡间别墅的客厅里,作为与中国朋友的友谊象征。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支笔,要我们夫妇在茅台酒瓶上签名留念。就在我们准备签字的当儿,出席晚宴的法国大使悄悄地问我先生:“我现在要发出一个创议,不知你是否同意?我提议现在把这瓶茅台打开共饮。明天你再给拉蒙补送一瓶,行吗?”我先生很爽快地点了点头,相互达成了默契。这时,法国大使立即站起来提议:“让我们共饮这瓶中国的茅台酒,欢送我们的亲密朋友刘大使与潘女士。”但拉蒙并不知道,法国大使与中国大使进行了什么“交易”。他当时表情一愣,因为他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但这位大使思维十分敏捷,立即说:“好主意,好主意。”然后吩咐招待员给男宾面前放上酒杯,请男士们品尝茅台。
    在文莱,使团宴请一般不上烈性酒,即使上也是给男士享用。那天,茅台酒一打开,它那绝伦的芬芳,香飘四座,整个晚宴完全沉浸在“风来隔壁三家醉,雨后开瓶十里香”的意境之中。在座的男士们喝起了茅台酒,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家谈笑风生,津津乐道。你一言,我一语,称赞中国茅台如何酒香味醇。
    相反,女士们显得多少有点冷落。看到这种情况,来自葡萄酒之乡的法国大使夫人立即站起来,并颇带挑战口吻地说:“不能歧视女士哟!男女应该一视同仁。”然后她大声提议:“夫人今天也要尝尝茅台酒,好吗?”法国大使夫人的提议立刻得到在座女士的鼓掌响应。坐在旁边的法国大使是个滑稽而幽默的人,他用一只手掩着嘴,小声对我说:“潘女士,你注意到吗?夫人造反了!”能说会道,反应机敏的女主人立马让招待员给夫人们也摆上酒杯,斟上茅台。大使夫人们在品尝茅台时向法国大使夫人传递了会意的微笑。看得出,她们从内心十分感谢她的及时动议,要不然她们怎么能品尝到茅台呢?!宾主一边享用菲律宾厨师精心烹制的牛排,一边品尝茅台,好不惬意。
    印尼大使是位穆斯林,禁饮烈性酒,无法品尝,但禁不住诱人的茅台酒香袭扰。他说,我们夫妇虽不能同你们共饮茅台,但闻一闻酒香,与你们分享今晚的快乐,也算是一种享受。日本大使说,今晚宴会的气氛之所以这样热烈,是菲律宾大使夫妇与中国大使夫妇共同作出了贡献,他提议菲律宾大使夫妇同中国大使夫妇喝一杯茅台“交杯酒”,并为我们留下了一张十分珍贵的照片。
    我们两对夫妇喝“交杯酒”时,宴会气氛达到高潮。拉蒙大使此时心情格外激动,他举手示意要大家静一静,并宣布他现在要给大家一个惊奇。这个惊奇就是他要即兴朗诵一首题为《致永恒的朋友——潘和刘》的英文诗篇:
   朋友,朋友
   人人都有
   从儿时到永久。
   啊,朋友
   你可知道什么叫朋友?
   同甘苦,共患难是朋友
   同情趣,共喜怒是朋友
   可是对我来说最珍贵的是
   永恒的朋友。
   她和他不久将离我而去
   从此也许晤面难有
   但我的心里将永远装着她和他
   而她和他的心里也将深藏着我。
   朋友,猜一猜
   她和他是谁?
   她和他就是潘和刘
   我——拉蒙和维诺尼卡
   永恒的朋友。
   听了拉蒙当场构思并朗诵了这样动人的诗篇,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并纷纷赞扬他的文采。拉蒙大使则谦虚地说:“这要感谢中国的茅台酒给我的灵感,它让我诗兴大作。”我们夫妇此时心情更是激动。说实在,我们就没人家那两下子,要不然我们也来一首诗答谢一下。
    谁也没有想到,一瓶茅台成了当晚宴会的“主角”,起到了奇特的纽带作用,把宴会气氛搞得如此活跃。3小时宴会在不知不觉之中结束了。德国大使酒量大,当晚茅台显然没喝够。宴会结束时,他对我们说:“今晚不算数。”他要我们夫妇在离任之前择日安排一次宴请,让他们开怀畅饮,(茅台)喝个够。德国大使的这项倡议再一次获得了宾主的热烈掌声,我的先生当即就答应了,并请朋友们等待我们的邀请。 茅台是中华民族的瑰宝,它以超凡的价值和神奇的魅力,无愧于国酒的称号,书写了一篇又一篇外交佳话。几十年来,作为至尊至美的茅台酒被誉为“外交酒”“友谊酒”,为传播中国人民的友谊,为树立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光辉形象,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作者:潘正秀,曾就读于北京外国语学院英语系和北京大学东语系印地语专业。20世纪60年代初进入外交部。先后在中国驻印度、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使馆任职。1994—1998年在中国驻文莱使馆工作,职务为参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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